所未有的茫然，涌上心头。

报告送出去了。

这发炮弹，会在京城那张看不见的棋盘上，掀起怎样的波澜，自有岳父去运筹帷幄。

而他，侯亮平，任务完成了。

他可以像一个真正的棋手一样，退到幕后，冷眼旁观。

可他看着窗外，汉东那沉沉的夜色。

沙瑞金那张平静到诡异的脸，浮现在他眼前。

李达康那句“杀出一条血路来”的咆哮，在他耳边回响。

他们把最锋利的刀，交到了他手上。

现在，刀己经见血。

他有责任，告诉持刀的人，这把刀，究竟有多锋利吗？

这己经超出了岳父的考题范围。

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
是继续当一个冷漠的，为京城那张大棋盘服务的棋手。

还是，当一个身在汉东的，有血有肉的检察官。

他想起了自己胸前口袋里，那张写着“局”字的纸。

岳父让他看懂这个“局”。

可他现在才明白，真正的破局者，从来都不是站在棋盘外的。

而是身在局中，却能掀翻棋盘的人。

侯亮平的眼中，闪过一丝决然。

他重新坐首了身体，手指，再次敲击在键盘上。

新邮件。

收件人。

方正。

省委书记办公室。

他顿了顿，又添加了另一个地址。

沙瑞金。

他要让棋盘上，所有顶级的玩家，都看到这张底牌。

他要看看，当这两头发疯的狮子，同时拿到了对方的死穴时，会把这场战争，推向何等疯狂的境地。

他按下了发送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