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槽道。

加奈绘撑着脸颊。

“要说理由其实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，只是想看一看纲吉君害怕的样子，露出这种表情的纲吉君对于我来说还是很罕见的呢。”

这话听起来就非常恶女，但是作为被捉弄对象的沢田纲吉听了这话却沉默起来，他甚至没有抱怨一句。

纲吉犹豫了一下，放在桌子上的两只手不由自主地绞在了一起，最终他终于开口。

“你不用这样，”他说，“如果你想看的话，以后还有无数次机会。”

甘草加奈绘擡眼看向他。

棕发的少年并没有关注到这一点，他继续说道。

“因为白兰小姐……库兰说那句话的时候，给我一张‘如果现在不那么做，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，所以要趁现在赶紧做好不留遗憾’一样的感觉——虽然我之前可能已经说过了类似的话，但不管怎么说，我没有办法看着你走向毁灭。”

这件事情他昨天确实已经说过了。

甘草加奈绘想，但她没有说出来，她保持沉默。

“昨天你说因为你并不在乎我，所以不会考虑我的想法，我也和你说想要成为你的同伴，虽然听起来可能有点轻率，但是我的心情决定是认真的。”

“一直都是你在拯救我，但现在我也想要帮助你。”

虽然这话有点儿耳熟，但加奈绘并不觉得沢田纲吉是在说车轱辘话，因为他话语中的情感确确实实是认真的，他是真的想要保护她，即使她其实并没有对这个世界的他本身做什么，即使她其实也没有拯救他，且不说她的一切本就是一个弥天大谎，就假设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，她也只不过是一个一直在重复的失败者罢了。

“……对不起，我总是会忍不住说一些奇怪的话，明明知道你大概已经从‘我’哪里听腻了这些，但还是说了那么多——”

“并没有哦，”甘草加奈绘说。

“因为以前的我会尽量避免和你产生关系，正因如此才会这么长时间我都和你不相熟的，不然的话，如果一个不小心关系好起来了，那再一次又一次地看着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就太残忍了，我可受不了。”

“其实在以前我和你并没有过什么交流，有很多次可能我对你来说都只是个陌生人，我也感觉幕后流会比较适合我，也更能让我感到安心……但是很可惜，再好的办法也经不起一直失败，所以我不得不改方案了。”

“如果不自己经历的话是没有办法成功的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，不过现在的我已经积累的足够的经验了，说不准这一次就会是我旅途的终点呢。”

这话听着有点刺耳，什么叫做旅途的终点呢？

沢田纲吉隐隐感觉到这一点，在之前，从未有什么话能让他感到到这样如鲠在喉。

“请不要这样说，”他忍不住开口道，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。

“……不管怎么说，我都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，所以你不用担心……”

“你要如何一直看着我呢？”甘草加奈绘却笑了笑。

“即使我们都能够活下来，但是人总是会有自己的生活的……你要以什么身份和我一直在一起，一直看着我呢？”

沢田纲吉并没有考虑这个问题，但他并不想放弃，他张张口想要说什么，但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——他要以什么身份留在她身边呢。

即使甘草加奈绘当真加入了彭格列，无论是成为高级干部还是成为门外顾问，他们之间也不会是彻底绑定的。

他的心不由得沉下来。

甘草加奈绘似乎是看出来了他内心的纠结，于是话题一转：“只是开个玩笑，就算你不想和我一起，我目前的生活也是没有办法离开你太久的——人活着总是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束缚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。”

沢田纲吉有些吃惊地看着她。

“我昨天对你说，我对你没有什么感情，那确实是我发自内心的话，但其实爷不太准确，”加奈绘又说道，她的声音很平淡，但此时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吸引沢田纲吉。

“我不知道能不能在只是泛泛之交的情况下就对一个人产生依赖性，如果不能的话，那只能说明我比我想象中的更爱你——或者说，你对我来说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重要。”

她牵了牵嘴角，笑了一下。

“如果不是拯救你的信念支撑着我，恐怕我早就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彻底消失了，虽然偶尔会产生厌倦感，但说到底我还是更想要留下来和你在一起，会感到疲倦只是因为无止境的失败而已。”

“如果我这次能够成功的话，或许就再也不会感到厌倦了——所以不用因为我为你的付出而感到愧疚，从本质上来说，我并不是为了你才做那么多的，我是为了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