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听说那个赌徒丈夫花尽毕生的钱财，赎回来一个烟花女子。”余一穷语气透着一股子同情，想必打探真相的时候也是不忍心的。

“刘氏的日子越发难过了。最后家里的钱财被挥霍一空，出去卖苦力赚钱，失神跌进了湖里，寒冬腊月愣是活活给冻死了。就算这样，给她收尸的人都没有，哎——”

“这真是……”月牙儿心头火气，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过分的事情。那个丈夫良心被狗吃了吗！

“随后就出了扒皮的事。幻妖死前的怨念便是觉得，这一生的悲剧都是因为皮相而起，死后的执念便是皮囊。”

月牙儿愤愤道：“傻人！分明是她遇人不淑，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。那个老光棍人呢，你给我指条路我这就去把他杀了！简直枉为人！”

余一穷低低地笑了一声，满脸的疲态，竟有点开心。

“你倒是热血心肠，不过不劳你费心，幻妖第一个杀的就是那个老光棍和风尘女子。”

“那还差不多，不然就算是个鬼我也看不起她！”月牙儿咕哝道。重新坐回去削苹果。

将苹果切成小份递给余一穷。

余一穷接过苹果，细细的咀嚼咽下喉去。

他接过月牙儿递过来的一方手帕，把手上滴落的水渍擦拭干净。

“行了，你先出去吧。”余一穷仰头望向月牙儿的这个方向。苍白的脸被斜阳笼罩，将面色映得总算有了些气色。

他将手里的最后一块苹果慢慢塞进嘴里，蜕皮的唇沾上了水珠。

“我们打扰几日就好，我睡眠修养，倒是把眼睛养得好了些，只是不敢睁开眼睛面对强烈的光。”

月牙儿手里还拿着刀子削着残留的果皮，她怀疑的看了一眼，“这才过了不到两日，你的眼睛就要好了？”

余一穷的咽了口唾沫，喉结忽上忽下。

“修行之人哪有那么多讲究，这么多年闯荡，灵丹妙药我手里还是有的。之后我们回师门，我带你见师长。”

他嘴角轻扯却又很快淡下去，似乎真的想睡觉了。

月牙儿也不多做闲聊，将削好的水果摆在窗前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外头光色正好，太阳的沐浴下暖洋洋的。

月牙儿伸了伸拦腰，大步垮了出去。

这几日来也相安无事，时不时的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时不时赏赏花，看看月。

祁连山也难得的出来透气，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。

“我看你这几天出来的频率有点多，恢复得不错啊。”

月牙儿蹲在地上用小铁锹铲起来一片土推，拿着花身将它栽入土里，她站起来伸了伸腰，手上、鞋尖也沾了些泥土。

腰间酸痛的感觉褪去，这才直起腰杆来，她随意的抬手抹了一下额间的汗珠，殊不知将脸都弄花了些。

“嗯。”

祁连山眸光微闪，淡淡的笑了笑。

“这几天光是看着你出手，原本想出手帮忙见你都解决了，也少了些我的事，自然就恢复得快了些。”

月牙儿睫羽微颤，“那挺好。”

她拿起一张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泥渍，将它随便的找了个地方搭上去。

祁连山飘然走近，指了指月牙儿的脸颊，她这才知道自己的脸花了。

“对了。”

月牙儿用袖口贴着脸轻轻的擦了擦，“你的天魂与人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，几日后我跟着余一穷回观就可以边修行边追寻，可难就难在不知从何找起。”

这一个月以来所经历的事情大大的超乎了自己的想象，每经过一个地方就会有不一样的遭遇，一件件地事情让月牙儿实在是无暇顾及，现在好不容易清净半日，总算是腾出时间来想想祁连山的事情了。

祁连山突然挪动着步子，竟张开腿迈了一两步。半透明的脚稳稳地落在地面。

月牙儿眼珠惊异的瞪大了一圈，原来祁连山会走路的吗？之前看他多半都是飘啊飘的，今天突然就看到脚了。

祁连山似乎是看出了月牙儿内心的想法，忍不住轻呲一声，笑了出声，“几日前太虚弱灵体不稳定，这几日才完全的把身体部分恢复完整。”

他低吟片刻，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，白云飘浮于上。不知何时微风骤起，将这有些残败得枯黄落叶吹得落地。

他衣衫垂钓，松松散散。他略微抬袖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接住落叶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

“我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，似乎并不听我的召唤。”他似有所感的叹了一口气，垂眸的那一刻显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