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牙儿感觉肚子一轻，她抬头看着男子，直到鬼胎已经彻底没了。

小红原本已经消散的差不多的黑气骤然暴涨：“啊——！”

这一声凄厉的叫声甚至形成了一股邪风，男子眼神一凌，不得不护着月牙儿往后退半步。

月牙儿还有点回不过神，一时没有接受到，那个丑的不行的鬼胎就这么没了。

“她、她怎么了？”月牙儿嘴唇哆嗦着，脸色发白的看着小红周身的黑气突然化作实体，变成液体一样的东西缓缓往下流淌，逐渐浸湿了脚下那一片土地。

白衣男子面色凝重，默不作声地结了一个守护印在身前，透明的屏障挡在了他和月牙儿的身边，不知何时起来的狂风都吹不到他们身上。

狂风大作，地上的枯叶被席卷着垂在空中。祠堂里供奉的牌位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，互相碰撞发出‘哒哒——’的声音。仿佛一架编钟被敲响了。

那几十个被小红囚禁在里面的冤魂夜以继日地被吸取灵力，早已聚齐了冲天怨气，此刻小红一遭反噬，他们就迫不及待要倾巢而出了。

现场情况很不妙。早该魂飞魄散的小红此刻还在，伺机而动的冤魂还在暴动，排位摇晃的声音急促剧烈，似乎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了。

一滴一滴黑色的液体滴入底下，渐渐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潭一样的东西聚集在了小红脚下。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颜色，透露着不详。

小红了无生息的瘫坐在地上，身体霎时间恢复到了娇嫩少女的模样，她抬起了脸，妖冶的眼眸泛着红光，像一朵盛开至荼蘼的曼珠沙华。

月牙儿下意识紧紧拉住了男子的衣角，不敢面对情况不对的小红。

“她死了。”被她抓住衣服的男子冷声道。“不是魂飞魄散的死法，极大地怨气使她抵挡了魂魄的消散，鬼身已死，遂化为聻。”

他的语气是从未见过的严肃，月牙儿猜到可能事情变得棘手了，促使他原本信心满满的态度起了变化。

“聻是什么？鬼不是已经死了吗？”她不解的问。

“一万个鬼死后才能出一个聻，那是比鬼更为可怕的存在。是有多大的怨念才会化作聻啊——”他喃喃道。随即再次加固了结界。

小红极力阻挡了魂飞魄散的后果，此刻还有些虚弱。

剧烈晃动地牌位终于有一个掉到了地上。

随着不声不算巨大但是在此刻的安静里格外刺耳。像是开启了一个是门开关一样，牌位接二连三的掉在地上，东倒西歪，像是地震一样剧烈摇晃。

一阵鬼哭狼嚎骤然发出，像是一片乌云笼罩在徐府上空，月色被遮的看不见，全是暗沉沉的一片。

月牙儿躲在结界里，多少有了一点阻隔的作用，隐隐能够听见好多人的哭声、怒号声。

“贱人、拿命来！”

“呜呜呜我死的好惨呐——”

“呜呜呜......”

诸如此类，多是呜呜咽咽的哭声，她在结界里温暖干净，不由得好奇外面的样子。

大约是人间炼狱吧？

那些冤魂恨极了小红，此刻聚在一起，狠狠朝着她扑了过去——

原本跪坐在地上的小红褪去尸斑，穿着之前的血红色长袄，美艳的脸上是骇人的冷意。

她站起身，嘴巴张开，无限往脸上裂开，最后像一个盆一样大，简直超过了一个人的极限，看得月牙儿目瞪口呆。

随后那群叫嚣的冤魂皆被她吞入巨口中。

院子很快化作了原样。那片遮天的黑雾来得快散的也快。

小红面带微笑，依旧是那副美艳的样子，冲她们盈盈一笑。她脚下一直聚集的黑水像是活了一样不断地扭动，竟然开始吞没她。

不，仔细看，是她在往底下陷入。

男子皱着眉头拉着月牙儿往后退了几步，离开那团黑水。

“他们杀了我一次，”小红看着他们，嘴角咧着，死死盯着男子的脸和月牙儿，黑水像是一个个怪物一样扭曲着，不断有尖厉的爪子深处地面去抓她。

转眼就只剩一个脑袋了，她接着说；“你们杀了我第二次，你们等着......”

声音尖厉凄凉，如千尺寒冰在耳边冻住。

随后她彻底被拖入地下，那团黑水也消失不见了。

小红最后的话像是诅咒一样深深地烙进了月牙儿的脑海里，还有那个眼神，很长那个一段时间是她的噩梦。

白衣男子收了结界，院子里的微风拂过肌肤带来微微的颤栗，终于不再带着隐隐的血腥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