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灰神这样的名字，对于流浪了500万年的人类来说，注定是个陌生的名字。

双方的遭遇会是怎样的情形，眼前布满战舰残骸，哪怕在恒星光芒照耀下也显得冰冷的战争坟场……便是最好的说明。

李洲没有询问所见布满视线的惨烈遗迹由来，只因成为帝王的经历和长久博弈练就的智慧，已经让他轻易洞悉了战争的原因。

许多飘荡在空间中的尸体，或是如冰雕，或曾经烈火焚烧，一种巨大强壮的类人生物，正是李洲跟随主在上一站见到的，流浪人类的最新形态。

新型人类能耐受烈焰和极寒，能以肉身在宇宙真空环境中战斗，已经是极为强悍的战争种族，可以说是人类进化的终点也不为过。

而他们战争坐骑，能在空间中进行超空间跳跃，能喷射原子吐息，飞龙一般的战争巨兽，也在不知何时爆发的战争中大量死亡，尸体飘散的到处都是。

作为流浪人类的敌人，大量浑身漆黑的巨大战舰残骸，也在宇宙中寂寞飘动着。

还有身高数米，魁梧强壮的异族星际战士……双方无助飘动的尸体，几乎填满了李洲肉眼能见到的整个宇宙。

忽然间，李洲莫名出现在了一个幽森黑暗的宫殿中，周围全是身高5米以上，耳廓尖锐，双眼漆黑，身披重甲的异星人类。

秦重以普通人类的形象，出现在了神殿中，对着长阶之上端坐着的异星女皇说道：“停止战争吧，希尔……”

穿过神殿中并不存在的墙壁，李洲站在主的身后，看到了遮蔽星空的外星舰队，看到了更遥远的太空尽头，不断闪烁着的，渺小而密集的微光。

在以宇宙为穹顶的神殿中，李洲也见证了主的威仪，看到了无数异星战士匆匆下跪，或匍匐在地。

还有长阶之上如同巨人一般的女皇，也缓缓走下台阶，向人类形象的秦重单膝下跪。

“请原谅我未能追上您的脚步，主人……”

“野蛮的流浪者，正企图闯入您纯洁的神国……”

“请放心，主人……他们很快就会被消灭，以灰神的名义。”

同为神明的希尔，缓缓起身，开始召唤自己的盔甲，从虚空中抽出自己长弓，准备亲自去战斗，去净化不洁。

秦重对此摇了摇头，再次出声阻止了自己的追随者：“不……希尔，停下吧，不用阻止他们……”

“他们是太阳系人类，一直寻找我，已经寻找了数百万年。”

“他们属于这里……”

秦重没有解释更多，已经从神殿里消失，甚至留下了一脸懵逼，然后突然窒息，显然不适应异星人类环境的李洲。

“主……主去哪儿了？”李洲从一名异星人类手中接过了呼吸器，艰难的喘息着，对身旁异星女皇问道。

容貌精致，高达十米以上的异星女皇，听懂了李洲的问题，露出了一抹笑意，伸出一根手指绕了一个圈，凭空制造出了一块巨大的，不规则的可视画面。

于是李洲看到了在虚空中现身的主，依旧是人类形象，身着风衣，在虚空中停留，缓缓飘向一片绝对的黑暗，一个看不到实体，只能由辐射描述的黑洞。

在无边的黑暗面前，有一个人类形象的女人正立于虚空中，身披龙翼，手提长枪，注视着无边的黑洞。

那熟悉的背影，让不断靠近的秦重感到了名为紧张的情绪……

“你就是秦重吗？”女人没有回头，通过意念向秦重传递了一条信息。

“是的……”秦重停下了脚步，在距离女人一万公里不到地方，短暂沉默之后回答道，“那的确是我最初的名字。”

女人于是回过头，看向了秦重。

虚空中，女人额生龙角，长发柔顺的飞舞，有着人类的样貌，面容清秀，柳眉星目……

那模样，那神态，竟与少女时代的周兰有着七八分神似……

同时又有着敦煌壁画中飞天神女般的气质。

只是神女手中的琵琶，不知为何换做了反物质长矛，屹立于虚空，以黑洞为背景，少了妩媚，多了英武。

一时间，女人的模样，还有她间于真实与虚无之间的非宇称特性，都令同为神明的秦重……再也无法移开目光。

看着因为一个女人发呆的主，画面之外的李洲，终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。

大笑着，眼角都笑出了泪花，让人难以分辨是在笑还是在哭。

李洲笑着擦拭眼泪，想起了许多人，想起了岁月